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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法改判无罪 汲取深刻教训——最高人民法院负责人就聂树斌再审案答记者问

新华社沈阳12月2日电(记者罗沙、白洋、范春生)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巡回法院2日在辽宁省沈阳市公开宣判重审聂书斌一案,宣布原判决无效,并改判聂书斌无罪

从2014年12月最高法律任命山东高等法院复审聂书斌案,到今年6月最高法律决定将此案提交审判,直到今天聂书斌终于澄清了错误.最高法律在重审案件时发现了什么问题?聂书斌为什么最终被证明无罪?司法机关应该从这个案件中吸取什么教训?新华社记者就社会关注的焦点采访了最高法院院长。

记者:最高法院改判聂书斌无罪的主要依据是什么?

最高法律负责人:人民法院审理刑事案件,必须坚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判断证据的原则,从不判断涉嫌犯罪的原则。无论被告是否被判有罪或无罪,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就不能认定犯罪。 本案的重审也是如此。

在对事实、可接受的证据、适用的法律和诉讼程序等进行彻底和仔细的审查之后。本案再审合议庭在原审中认定,原审判决认定聂书斌故意杀害、强奸妇女,证据不清楚、不充分,决定改判聂书斌无罪

首先,聂书斌犯罪时间的基本事实、犯罪工具的来源、被害人的死亡时间和死因无法确定。

第二,聂书斌被捕前五天的讯问记录、案发后前50天内几名重要证人的讯问记录,以及缺乏能够证明聂书斌是否犯罪的重要原始书证出席表格,导致人们对聂书斌原始犯罪陈述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与其他犯罪证据一致的犯罪陈述的真实性和可靠性以及本案中是否有其他人犯罪产生怀疑。

第三,原判决所依据的证据没有形成完整的链条,不符合证据真实充分的证明标准,不符合基本事实清楚、基本证据确凿的定罪要求

第四,在原审缺乏相关重要证据的情况下,充分运用了“常识”这一重要判断概念 再审判决多次使用“非理性”一词来判断本案原侦查人员的行为和事后的解释,具有重要的指导作用。 这里的常识是普通人都理解并普遍认同的真理。这是人们对公平和正义的看法。人民法院作出判决时,应当考虑人民的公平正义观。

记者:再审判决认为原判决不符合“两基”要求。什么是“两个基本要素”?

最高法律负责人:“两基”是指定罪必须基于“明确的基本事实和确凿的基本证据” 其中,基本事实是指根据刑法能够影响定罪量刑的事实,即决定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构成何种犯罪以及犯罪的严重程度的事实;基本证据是指对证明案件基本事实起决定性作用的证据,即与定罪量刑直接相关的证据。

“两基”旨在强调案件的处理不应停留在案件事实证据的细节上,而应抓住案件的基本事实和证据。 这是证明对象的减少,而不是证明标准的减少。 “两基”与我国自1979年刑事诉讼法实施以来一直坚持的证据标准没有实质性区别,即“证据真实充分”。只要我们正确理解和严格把握,就能防止错案,实现司法公正。

就本案而言,原判决的主要依据是聂书斌的供词与其他证据一致。 然而,由于缺乏相关的讯问记录、讯问记录和重要的原始文件证据,鉴定过程不规范,尸检报告结论的不确定性,聂书斌供词的真实性存在重大疑问。口供协议的可靠性明显不足,犯罪具体日期、犯罪工具来源、被害人死亡时间和死因等关键事实无法确定。

在对影响聂书斌定罪的基本事实和证据存在严重怀疑的情况下,聂书斌犯罪的认定根本不符合“两基”要求,也不符合1979年《刑事诉讼法》规定的“可靠、充分证据”的法律证明标准。

要依法纠正这种情况,就不能否认“两个基本要素”,也不能否认按现行标准评估历史案件的所谓问题。

记者:为什么最高法院第二巡回审判庭重审此案需要将近半年的时间?有阻力吗?

最高法院院长聂书斌:案的重审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 最高人民法院决定由第二巡回法院审理此案。首先,它是基于相关的司法解释条例。第二,它反映了审判与审判分离的改革与探索。第三,体现了对第二巡回法院改革和探索的肯定。 第二巡回法院组成五人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专职委员、第二巡回法院院长胡云腾担任主审法官。法院与主审法官夏道沪、俞正平、关石英和罗智勇一起组成了一支强大的司法团队。法院尽最大努力开展工作,并在法院的法律范围内做出了公正的判决。法院结束了所有当事人都关心的这个重大而复杂的历史谜团。

在此期间,合议庭审查了100多卷原始审判档案、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审查档案以及其他案件档案。他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密切合作,前往案件发生地核实相关证据,视察犯罪现场、受害者通勤路线、聂书斌被捕地点和衣服被盗地点,并询问了案件的一些原调查人员和相关证人。在检查和判断尸体照片和尸检报告等证据时,咨询了刑事调查技术专家,并就相关程序问题咨询了法律专家。

此外,合议庭对申诉人及其代理人进行了五次约谈,充分听取了申诉人的意见,保障了申诉人查阅档案、依法调查取证等诉讼权利。多次听取最高人民检察院的意见;及时发布相关试验信息,回应社会关注

2014年12月4日,最高法律指示山东高等法院重审此案。此后,山东省高级法院扎实有效的审查对依法启动再审发挥了重要作用。 此案已依法得到纠正,并得到河北省有关部门和原办案单位的积极配合和支持。 为了确保上诉审查的公正性和可信度,河北省高级法院自愿请求最高法律对该案进行远程审查。 在对山东省高等法院和最高法院进行审查期间,河北省提供了积极的合作和支持。 对于最高法的再审决定和再审判决,河北原经办部门已表示坚决服从,并将尽最大努力做好国家赔偿和司法协助的后续工作。

此外,在案件再审期间,最高人民检察院指派五名检察官对法院收集的原始案卷、审查材料和相关材料进行全面审查。 据了解,最高人民检察院还多次派官员到河北视察犯罪现场,核实相关证据,并询问了许多前调查人员和证人。在此基础上,向最高人民法院提交了书面检察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在聂书斌案的公正审判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记者:为什么案件的重审没有开始?

最高法院院长:合议庭对是否举行听证会进行了反复仔细的研究,最后得出结论认为不举行听证会是恰当的。

首先,不举行庭审是符合法律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84条第3款规定:"原审被告和原审自诉人死亡或丧失行为能力的再审案件不得在法庭审理" “在本案中,因为原审被告聂书斌已经被执行死刑,所以不能进行审判。

第二,不举行听证会不会影响公平审判。 此案按照二审程序重审。二审案件审理与否,必须查明案件真相,确保诉讼参与人充分行使诉讼权利,接受监督,回应关切。 虽然本案没有听证,但案件事实已经通过全面的审查文件查明,申诉人、其诉讼代理人和检察机关的意见已经多次听取,从而确保申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能够充分行使其诉讼权利。 同时,通过及时发布信息、加强司法文书和推理、公开量刑等措施,回应了人民群众对案件的关注,满足了人民群众对再审活动的知情权。

第三,很难充分发挥法院开庭的相关作用 在这种情况下,不仅有一方死亡的法律原因,也有不举行涉及该方隐私的公开听证会的法律原因。即使听证会依法举行,也不能公开举行。 考虑到上述因素,合议庭决定采取书面听证方式,充分听取申诉人、其诉讼代理人和检察机关的意见。

尽管本案没有审判,但最高法律充分保障申诉人及其代理人的诉讼权利。

再审程序启动后,合议庭全体成员首次在最高人民法院集体约谈了申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 再审期间,申诉人及其代理人多次向法院口头或书面提交意见,合议庭多次约谈申诉人及其代理人,亲自听取他们的意见。 2016年11月25日上午,合议庭全体成员专门出席了第二巡回法院第一庭,充分听取了申诉人及其代理人对案件事实、证据和处理的意见。持续时间超过三个小时。主审法官还坚持"最后一个问题",并充分保障申诉人及其代理人表达意见的权利。

代理人查阅并复制了案件的全部档案和资料后,合议庭进一步询问调查取证是否有困难需要解决,并要求代理人及时向法院提交调查材料

合议庭仔细审查了申诉人及其代理人提出的意见,谨慎对待,并作出了明确的回应。 从判决书中的大量推理,我们可以看出对申诉人及其代理人诉讼权利的尊重。

记者:聂书斌案再审的意义是什么?

答: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认真落实以人为本的执政理念,稳步推进全面法治,全面深化司法改革,大力加强人权司法保护,高度重视纠正和预防不公正、虚假和错案。 聂书斌案是一个历时22年的重大、疑难、复杂案件。自从另一名被告王书金在2005年承认是真正的罪魁祸首以来,如何处理聂书斌一案引起了公众的极大关注。聂书斌案的再审就是在这样一个时代背景下开始和进行的。 今天,最高人民法院公开宣判聂书斌无罪,具有重大的历史和现实意义。 首先,聂书斌案的再审,有效地贯彻了我们党实事求是、纠正错误的一贯方针。它是依法治国综合战略的具体实施。它是社会进步、法治和正义的生动体现。 第二,聂书斌案的再审充分体现了对人权司法保护的高度重视,体现了以人为本的执政理念在司法领域的具体落实,体现了在每个司法案件中努力让人民感受到公平正义目标的有效实现。 第三,聂书斌案的再审充分体现了党的十八大以来全面深化司法改革的实际效果。这是对法律原则的坚定实践,如判断证据和从不引起犯罪嫌疑。这是完善预防和纠正不公正、虚假和错案机制的重要成果。相信法治和信任正义肯定会在整个社会产生积极的能量。

与此同时,聂书斌案件再审最直接的意义是为聂书斌及其家人伸张正义,最终实现案件的正义。 再审改判聂书斌的无罪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减轻聂书斌亲属的痛苦。 作为司法人员,我们必须牢记错误杀人的惨痛教训,始终坚持为人民伸张正义和正义的原则,以确保悲剧不会重演,法治不会蒙羞,正义不会迟到。

记者:被处决21年后,聂书斌重获清白。司法机关应该从中吸取什么教训?

最高法院院长:从聂书斌一案来看,有许多问题值得认真思考,也有许多深刻的教训值得司法机关认真学习。

一是强化人权保护理念,特别是高度重视对犯罪嫌疑人和被告人合法权益的保护 尊重和保护人权的概念应贯穿刑事诉讼的整个过程和每个环节,从源头上有效防止不公正、虚假和错案的发生。

二是强化程序正义的概念 程序正义是司法正义的重要组成部分。程序违规行为不仅严重影响程序正义,而且严重危及实体正义 我们必须坚决摒弃重视实体、忽视程序、强调口供和忽视其他证据的做法。我们必须坚决制止指控、引诱甚至刑讯逼供。我们必须严格控制程序,严格依法办案。

三是强化证据判断的概念 在审查判断证据和认定案件事实时,不仅要审查不利于被告的证据,而且要审查有利于被告的证据。有必要检查证据的客观性和合法性。 坚持不经质证不得以证据为依据的要求 对于缺乏客观证据,主要以一致证言为依据的案件,应特别注意审查口供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审查判决所依据的证据是否构成完整的证据链,不留任何疑问,以便在严格证据制度的基础上为公正判决奠定基础,并有效地为公正判决关闭证据。

四是加强相互制约的原则 在侦查、起诉和审判环节,各职能部门要严格依法履行职责,切实履行职责,全面贯彻刑事诉讼法规定的责任分工、相互配合、相互制约的原则,不能重合作、轻制约甚至无制约。

五是加强错误发生时的纠正观念 我们不仅应该尽最大努力有效避免司法不公,而且应该有勇气纠正已经发现的错误。 必须尽职尽责地仔细审查各方的投诉。有冤情的投诉应及时依法审理。

记者:从聂书斌案来看,我国应该如何进一步改革和完善刑事诉讼制度?

最高法院院长:聂书斌案的再审不仅具有巨大的社会影响,而且其判决在司法理念、判决规则等方面都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

切实贯彻犯罪嫌疑人永无原则 聂书斌案是一个典型的谜 从档案证据来看,虽然聂书斌本人一直认罪,但他的供词有许多疑点。虽然有客观证据,但重要物证来源不明,证明力明显不足。尽管证据是一致的,但仍然存在证据链不完整和不可靠的问题。 此类案件的无罪开释能够充分体现无原则涉嫌犯罪的价值意蕴,有效促进无原则涉嫌犯罪的实施。

在处理历史疑案中坚持实事求是 这个案例发生在20世纪90年代。受当时执法理念、执法条件、执法水平等因素的影响,本案存在诸多程序性缺陷和不规范做法,甚至有一些重大疑点和缺陷。 在这方面,法院坚持从历史的角度出发,实事求是,客观理性地看待再审,没有细枝末节。然而,由于严重违反法律程序,对记录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存在重大疑问,并严重影响了证明力,这与案件的基本事实是否能够得到确认以及基本证据是否确实足够有关。法院在判决文件中有明确的态度,既不含糊不清。

缺乏证据的明确裁决规则 在本案复审和重审期间,申诉人及其代理人提出,原始审判档案缺乏与最终判决相关的重要证据,这可能有利于聂书斌,并强烈要求法院就此问题发表声明。 合议庭通过分析档案材料和进行全面调查研究,确认证据已经收集并记录在案。与此同时,专家组认为,原调查人员没有对缺乏相关证据做出合理解释,最终做出缺乏证据存在的判断意见,可能对聂书斌有利。 到目前为止,个别案件中仍然存在证据不足的现象。在这种情况下,对于如何接受证据和认定事实有不同的看法。 在本案再审中澄清这一问题,不仅是尊重当事人及其代理人正确意见的具体体现,也是贯彻证据裁判原则、解决疑难问题、促进办案机关规范办案行为的必然要求。

记者:再审改判聂书斌无罪后,国家赔偿等后续工作已经开始了吗?

回答:案件已经公开宣判,聂书斌无罪释放,再审程序已经结束

宣判后,法院向申诉人张焕志作出了解释。可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国家赔偿。也可以根据《关于加强国家赔偿法律援助工作的意见》的规定向最高人民法院和司法部申请国家司法协助赔偿。 如果投诉人提出申请,将依法及时启动相关工作程序。 其他后续工作,我相信相关部门会依法积极开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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